當維喬伊?潘迪思考人工智能智能體的下一步發展方向時，他的思緒會回到人類歷史上 7 萬年前的關鍵演化節點 —— 彼時，人類開始真正運用符號語言進行交流。

思科系統旗下 Outshift 高級副總裁潘迪表示，數十萬年間，人類雖會使用工具、記錄符號信息（比如洞穴中靈長類的壁畫）來收集和積累知識，卻無法將這些知識清晰地傳遞給同類。他們所積累的知識、創造的創新成果，都會隨個體的逝去而湮沒，無法為他人所用。

“人類完成了這一切探索，但彼時的智能體系仍高度個體化，” 潘迪在接受《下一代平臺》采訪時說，“那時只有個體的智慧力量，不存在集體的智慧合力。而在約 7 萬年前，語言應運而生。語言的出現，讓人類的智慧不再局限于個體，集體智能的力量就此誕生。”

潘迪認為，語言為人類賦予了三項核心能力：其一，共同的目標與協作能力 ——“不再是單個人獨自思考該做什么，集體能夠達成共同目標的共識，并圍繞這一目標開展協作”；其二，知識的共享取代了知識的個體占有；其三，集體創新的能力。自此，人類得以攜手解決各類難題。

時光跨越數千年來到當下，潘迪發現，智能體人工智能領域正醞釀著相似的變革。

“這正是如今人工智能智能體正在發生的變化，” 他指出，各類智能體正實現互聯互通，“我們在打造更智能的模型、更完善的智能體，也正見證著智能體間交流的初步形態，看到了基礎的集體協作雛形。”

集體智能：智能體人工智能的核心需求

潘迪表示，如今的人工智能智能體雖能協同工作、互通信息，并各司其職，但它們亟需一套能實現 “協同思考” 的機制，“從而形成一個統一的運作主體”。“我們不能再將人工智能視為單一的個體智能，而應將其看作一種集體智能。”

思科旗下的 Outshift 是聚焦人工智能、量子計算等前沿技術的創新孵化部門。近日，潘迪與 Outshift 的團隊成員發布了一篇博文，并配套推出了一份 18 頁的白皮書，闡釋了他們所構想的認知互聯網理念。這一架構的核心，是推動人工智能的發展實現根本性轉變：從提升獨立智能體系統的個體智能水平，轉向打造可規模化的 “分布式超級智能”。

在這份題為《超級智能的橫向拓展》的白皮書引言中，潘迪寫道：“盡管人工智能智能體的能力持續提升，但語義孤立問題始終制約著其發展。除了對智能體進行縱向能力升級，人工智能的下一個前沿領域，需要一套全新的基礎架構來實現智能的橫向規模化拓展。這一架構將助力智能體達成目標共識、共享上下文信息，加速集體創新，釋放人機協同多智能體系統中真正的涌現能力。”

他認為，這樣的系統 “能以更高的準確性和穩健性，解決更廣泛的智能領域難題”，而 “我們打造認知互聯網的核心，就是搭建一套基礎設施，讓多個智能體能夠實現聚合與協同思考”。

蓄勢前行：從智能體互聯網到認知互聯網

思科作為網絡行業巨頭，早在一年前就提出了智能體互聯網的愿景 —— 打造一個開放的生態環境，讓不同廠商開發的智能體都能彼此發現、協同運作，共同解決各類問題。而認知互聯網的構想，正是在這一愿景的基礎上發展而來；同時，這一構想也依托于思科 2025 年 12 月發布的一篇研究論文：該論文在開放式系統互聯（OSI）網絡模型的基礎上，新增了第八層和第九層架構，設計出智能體互聯網的分層協議體系，核心是讓智能體實現基于語義理解的協作，而非傳統的主機與進程間的數據傳輸。

Outshift 此次提出的認知互聯網架構，同樣建立在現有技術基礎之上。潘迪稱，當前行業內已有針對多智能體系統的 “前沿技術方案”，能實現不同廠商、機構、框架下智能體的語法層面通信。

“但當我們將多智能體系統投入實際場景落地時發現，核心難題并非智能體系統在語法或框架上的不兼容，而是更深層次的語義、認知和知識層面的隔閡，” 他寫道，“這就好比讓一位說普通話的安卓用戶，通過蘋果的 iMessage 給說德語的 iPhone 用戶發消息 —— 技術框架能實現最基礎的連接，但雙方無法實現基于語義的有效協作。”

協議體系：認知互聯網的技術基石

要實現集體智能體的規模化發展，讓認知互聯網的構想落地，其底層架構必須支持一套專屬協議體系，覆蓋情境錨定、智能體發現、沖突解決、協同協作、協商溝通等核心功能。潘迪寫道，這套協議體系將共同 “定義智能體如何表示和解讀交互信息的含義；如何整合與管理集體記憶、認知和知識；如何減少認知一致性問題；如何協調智能體的本地偏好與集體（全局）偏好、價值取向、偏見及約束規則”。

潘迪提出了三類核心協議，具體包括：

1. 隱狀態傳輸協議（LSTP）：實現人工智能智能體間高保真、低延遲的通信，確保智能體的 “推理軌跡” 能在不同終端間完整保留；

2. 壓縮狀態傳輸協議（CSTP）：在數據傳輸前對文件進行壓縮，實現帶寬的高效利用、更快的數據傳輸速度和極低的網絡延遲，適用于低帶寬的邊緣計算或廣域網環境；

3. 語義狀態傳輸協議（SSTP）：確保不同架構的系統能實現數據交互與協同，核心是讓各方都能準確理解信息的語義內涵。

除了協議體系，認知互聯網還需要一套分布式認知架構。潘迪表示，這一架構不僅 “能提供狀態信息的協調機制，還能生成衍生的上下文信息，并結合精細化的企業級策略，構建統一的認知視角”。同時，還需配套兩類認知引擎：一類是認知增強引擎，用于保護數據隱私、保障集體推理的順利進行等；另一類是約束管控引擎，實現成本控制、安全防護和合規管理。

Outshift 還舉了一個實際應用案例：其研發的普羅米修斯網絡工程專家智能體，與米索斯公司的西彌斯合規智能體，通過認知狀態協議達成了協作共識（共同目標）。這套協議讓兩個智能體能夠發現缺失的信息、解決信息沖突，并更新集體認知記憶架構。

潘迪寫道：“此外，這套協議不僅能實現智能體間的協同與協商，還能與該部署場景中的四臺認知引擎聯動。認知架構以工作記憶、認知信念、設計模式、形式化網絡模型等本體論知識，以及具體的網絡、應用體系、整體基礎設施環境、業務目標和服務水平指標為基礎，為智能體提供共享的上下文信息。認知引擎則通過提供推理和形式化建模能力，加速集體創新；同時以成本、安全、合規監管為約束，讓創新能夠高效、安全地開展。”

潘迪認為，認知互聯網將成為現有 “前沿技術” 的重要補充 —— 目前的智能體互聯網，核心目標是打破廠商、框架等壁壘，實現智能體間開放、互操作的協作。他還提及了多個行業關鍵項目，包括人類智能公司（Anthropic）推出的模型上下文協議（MCP）（實現人工智能模型與外部應用、數據源的開放交互）、智能體間通信協議（A2A）（實現智能體間的信息互通），以及聚焦智能體發現、身份認證、消息傳遞和可觀測性的AGNTCY 協議。

潘迪預計，認知互聯網也將迎來類似的行業發展趨勢。他在白皮書中寫道：“超級智能的橫向拓展，是面向全行業的行動號召。計算領域的下一個時代，要求我們以開放、互操作的方式，攜手打造分布式超級智能的基礎設施。”